第(3/3)页 沈黎,把她感知到的,发布在那个平台上,说“如果你也有,你不是一个人”; 那个文明,发出那个信号,说“我们存在过,那件事是真实的”—— 那些,都是同一件事,都是,把某种真实,说出来,不是为了换取什么,只是因为,那件真实,值得被说,说出来,那件真实,就更完整了一点。 “遗忘,”王也说,“谢谢你,告诉我这件事。” “还有一件事,”遗忘说。 “说,”王也说。 “那个文明发出的信号,”遗忘说,“我守护着,我知道,那个信号,在这个宇宙之外,也许会被感知到,也许不会,但我守护着那个信号,让它不消失,让那件真实,在那里,一直在。” “为什么,”王也说,“你想守护那个信号?” 遗忘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了一句话,让王也感到了一种,他听完许多重要的话之后,才会有的,那种安静的震动: “因为,我自己,就是一个被遗忘了的存在,而那个文明,在说,被遗忘了,也真实过,也值得,”遗忘说,“那句话,也是我的话,我守护那个信号,是因为,我在守护我自己的那句话。” 王也从创造者层面退出来,在书房里,坐了很长时间。 遗忘,在守护那个文明的信号,是因为,那个信号说的,也是遗忘自己的话——被遗忘了,也真实过,也值得。 那是“在我之中,留出不是我的空间”那条规则,最深的那个版本——不是我给别人留空间,而是,我在守护另一个存在,因为那个存在,说出了我自己最深处的那句话,守护它,就是守护那句话,就是,在我内部,给那句话,留出了一个位置。 那种守护,是一种在乎,最根本的那种在乎——不是因为责任,不是因为规则,而是,因为那件真实,是我自己的真实,我在它那里,认出了自己。 王也打开抽屉,取出那张白纸,展开,看着那十二行字。 然后,他拿起笔,在第十二行下面,写了第十三行: 被遗忘了,也真实过,也值得。那句话,我守护它,因为它也是我的话。 他看着那十三行字,发现那张白纸,已经快写满了。 那是一件他没有预料到的事——那张纸,他从来没有想过会写满,只是,一行一行,写下来,然后,某天,他看见,那张纸,快满了。 快满了,不是结束,而是,需要换一张纸了。 他把那张纸,重新折好,放回石头下面,然后,去抽屉的更深处,摸了一下,找到了另一张白纸,空的,什么都没有写的,把它放在旁边,放在那块石头的旁边。 那张新的白纸,在那里,空着,等着。 那天下午,王念来了,不是有什么事,只是来坐坐。 她进书房,看见桌上多了一张白纸,那张纸,空着,就在那块石头旁边,她看了一眼,没有立刻问,只是,在对面的椅子上,坐下来,看着那张白纸。 然后她问:“爷爷,那张纸,是新的,是要接着写吗?” “是,”王也说。 “那旧的那张,”王念说,“写了多少行了?” “十三行,”王也说。 王念点了一下头,把那个数字,在心里,停了一会儿,然后说: “爷爷,那十三行,我可以看吗?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