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王也把那个问题,想了很久,然后说: “那会是,那条路,自己的样子,不是任何一个人看见的样子,而是,所有人看见的部分,放在一起,拼出来的样子,”停顿了一下,“但那个样子,永远不会完整,因为,那条路,还在延伸,还有新的人走上去,还有新的感知,还有新的部分,会被看见。” “那是一件,永远不会完成的事,”陈渡说。 “是,”王也说,“那是一件,永远不会完成的事,而那件事,永远不会完成,是因为,那件事,一直在发生。” 陈渡把那个说法,在心里,转了一会儿,然后说: “那就是为什么,那条路,走起来,不让人感到绝望——不是因为有尽头,而是因为,没有尽头,意味着,那件事,一直是真实的,一直在,不会消失。” 那句话,让王也在椅子上,停了很长时间。 那就是为什么,走那条路,不让人绝望——不是因为有终点,而是因为没有终点,因为那件事,一直在,一直真实。 他想到了那张白纸,那十一行字,想到了他说“还有一些没有写清楚的东西”,想到了王念说“我期待看到第十二行是什么”—— 第十二行,他现在,感知到了,是什么。 陈渡走了之后,王也在书房里,打开抽屉,把那张白纸取出来,展开,看着那十一行字,然后,拿起笔,在第十一行下面,写了第十二行: 那件事,没有终点,因为它一直是真实的,一直在,不会消失。 他看着那十二行字,感到了一种,他这辈子,不常有的那种,完整。 不是完成,完成意味着结束,而是完整——是某件还在走着的事,在某个时刻,呈现出了它所有部分彼此对应、彼此印证、彼此支撑的样子,那种样子,不是终点,只是,那件事在那个时刻,最清晰的面貌。 他把那张纸,重新折好,放回石头下面,然后,走去窗边,看着院子里那棵梅花树。 那棵树,现在,已经满了,那些花,在冬末的光里,红的,安静的,准确的,就在那里,不是急着告诉你什么,只是,开着,让你,如果你走过,能感知到,那里有什么。 那棵树,不知道有多少人,会看见它,会感知到它,会在心里,为它留一个位置—— 但它开着,那件事,本身,就已经是它能做的,最完整的事了。 王也看着那棵树,轻轻地,笑了一下,那种笑,不是对什么特别的事的笑,只是那种,某个普通的时刻,某种普通的光,某种普通的红,让你感到,某件你说不清楚的东西,然后,你笑了。 那种笑,是那条规则,那条“在我之中,留出不是我的空间”的规则,在他身上,此刻,发生的方式—— 那棵树,那几朵梅花,那种红,走进了他,留了下来,在他内部,有了一个位置。 那种简单的,普通的,不需要任何解释的,走进来,留下来—— 那是那件事,最朴素的样子。 也是,那件事,最真实的样子。 王也站在窗边,把那种样子,感知了很久,然后,轻轻地,呼了一口气,感到了一种他认识了很多年的东西—— 那件真实,认出了他,和他认出了那件真实,此刻,同时发生。 就像第一次发生的时候,一样,是那种,没有任何预兆,只是,在某个普通的时刻,某棵树的几朵花,和你,之间,有什么东西,轻轻地,互相认出了。 那件事,第一次发生,让他走上了那条路。 那件事,这次发生,让他知道,那条路,他还在走,还在,还真实。 窗外,那棵梅花树,在冬末的风里,轻轻地,动了一下,那些花,在那种动里,也动了,那种动,不是要说什么,只是,在风里,在,然后,风过了,它们,又静了,在那里,还在开着。 一直,在开着。 开春的那个早晨,王也收到了一条意想不到的消息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