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内殿。 引路的内侍躬身退至门边,声音压得轻极,好似声音大一点,都会把里头那位吓断气,“七殿下,年姑娘到了。” 榻上之人没动,悄无声息。 内侍与殿内侍候的两人相视一眼,旋即躬身退了出去。 殿门原是上好的紫檀木所制,雕着缠枝纹,嵌着鎏金铜饰,极尽华贵。可如今纹饰间积着尘灰,边角磕出几处浅裂,处处透着斑驳黯淡,只余下几分破败气息。 他并未将门关死,只虚虚掩上,自己守在门外廊下,垂手侍立。 殿内这两人,都是昨晚万公公临时拨过来侍候的。 一是内侍胡公公,另一个是位年长宫女,人称蔡嬷嬷。 二人皆垂眸敛气向年初九问了安。 有这两人在殿中坐镇,礼仪周全,便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,也丝毫无违规矩。 轻烟自青铜小炉里袅袅升起,将殿内的斑驳晕染得沉寂苍凉。 年初九甫一抬眼,便望见了软榻之上的人。 那人极瘦,单薄得似一片纸。 他微微侧倚,脸庞偏在暗处,教人看不清眉目。 年初九依着规矩上前几步,在离榻数尺之外立定,敛衽垂首,轻声见礼,“民女年初九,见过七殿下。” 那人还是没理她。 年初九也不着急,只静立不语。 殿内安静得令人窒息。 一旁侍立的胡公公与蔡嬷嬷,本是宫中最耐得住死寂的人,此刻也心头发紧,隐隐生出几分不安。 二人偷偷向着那姑娘望去,只觉眼前似落了一道白光,铺洒在榻前。连这破败冷清的殿宇,都因她一人,悄悄亮了几分。 按宫规常理,此刻七殿下该开口赐座了。赐座之后,蔡嬷嬷才能上前侍候茶水。 可主子就那么歪靠着,动也不动。急死人了!她这茶,到底是奉得还是奉不得? 蔡嬷嬷原是几朝的老宫人。 在大燕朝的时候,她就因不会巴结逢迎,从殿内近侍一路贬到浣衣局,做着最粗重的活计。 可因祸得福,昔日那些攀附权贵的宫人,早就在朝局动荡、皇权更迭里,落得尸骨无存。 江山几易其主,宫里的主子换了一茬又一茬。唯她缩在浣衣局一隅,反倒安安稳稳活了下来。 毕竟,哪个主子跟前,都少不了洗衣打杂的下人。 可她再也不想回浣衣局了。那里阴暗潮湿,暑天闷热如蒸,蚊虫嗡嗡不绝。一日劳作下来,累得人眼冒金星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。 如今这深宫之中,怕是没人比她更盼着七殿下能好起来,平平安安成婚立妃。 只要主子成了亲,她就一定好好表现,依附着七皇妃苟活下去。 所以见主子不动,她当真急啊。 胡公公也急。只是他与蔡嬷嬷焦灼的缘由,全然不同。 他是万公公的心腹。来前,万公公说了,“务必要让七殿下给年姑娘留个好印象。” 万公公的话,就是皇上的话。万公公的意思,就是皇上的意思。 第(1/3)页